打通断点,集团企业采购供应链的仓储物流困局与进路

当前,中国经济已进入存量竞争时代,企业增长逻辑发生根本性重构。央企、地方国资、头部民企等集团企业依托雄厚资金与产业资源,锚定自身主业及紧密关联产业链,通过自主建设和产业投资双轮驱动,全面布局数智化采购供应链,加速垂直领域产业链整合,推动协作型平台高质量发展,并以此探寻第二增长曲线。
然而,在实践推进中,一个普遍性瓶颈逐渐浮现。无论是近几年逐渐兴起的电子招投标平台,还是企业内部采购商城,前端招采环节虽已实现较高程度的数字化,但履约交付环节仍频繁受阻。
仓储物流,既是采购供应链实现全流程在线化、数字化的关键场景,又因涉及多主体、多品类而成为当前贯通难度最大、制约整体效率的主要堵点。
本文将从集团型企业采购供应链的实际运作出发,深入剖析仓储物流场景的边界、特征、痛点与发展趋势。
01
采购供应链下仓储物流场景
的边界界定
要理解集团型企业采购供应链中仓储物流的痛点与改进方向,首先需要厘清其业务边界。不同采购模式下,仓储物流的目标、组织方式和核心要求存在显著差异。
(一)不同采购模式下仓储物流的核心特征
1.招标采购模式:聚焦过程透明化
在招标采购模式下,仓储物流的核心任务集中于“合同签订至交付完成”这一区间,追求的是过程透明化。供应商是交付的主导方,集团采购与仓储部门主要承担履约监督职责。
该模式主要覆盖大宗原材料、工程物资及服务类产品。仓储节点通常包括总仓、战略储备仓以及工程项目现场暂存区等;运输方式则涵盖铁路、内河水运等干线运输,辅以公路末端短驳。集团层面的管理重点在于打通合同、发运、在途、签收等关键节点的信息流,力求实现全节点可视化。
2.商城采购模式:聚焦体验闭环化
与招标模式不同,近年来快速发展的企业内部商城采购模式,对仓储物流提出了更高要求。其目标从“过程可见”升级为“体验闭环”,即从需求产生到结算完成的全链路履约须顺畅、高效、可预期。该模式下,集团企业往往主动构建或委托专业第三方运营全链路履约能力,核心覆盖MRO工业品、办公用品及通用型生产辅料。仓储节点形成“总仓—区域仓—前置仓—领用点”的三级或四级网络,运输以汽运整车为主、快递零担为辅。集团需要统筹仓储、分拣、配送、现场交接及逆向物流等环节,确保用户体验的闭环。
此外,实践中还存在一类混合模式——招标转商城。即企业通过招标确定框架协议后,将相关物资上架至内部商城,按照实际需求触发配送。这一模式兼具招标采购的合规性与商城采购的灵活性。对于危化品、冷链等特殊物资,无论采用何种采购模式,均须单独配套专业存储与合规运输方案,这也构成了仓储物流场景中不可忽视的细分领域。
上述模式在目标和组织方式上各有侧重,但在仓储与配送的执行层面存在共性需求和痛点。
(二)不同物资类型下仓储物流业务能力现状
1.大宗商品仓储物流:干线成网,多式联运
仍存断点

图1 大宗商品仓储物流业务流程图
如图1所示,大宗商品仓储物流目前已覆盖公路、水路、铁路多式联运及整车、整船、整列主流运输模式,实现了从始发地到产业园区的干线运输全流程覆盖,企业普遍建立了配套的运输跟踪监控体系,完成运单标准化管理与主要运输节点基础跟踪。
但当前能力短板也较为明显。多式联运中,跨运输方式数据互通仍存在壁垒,中转环节信息断层突出;例如,铁水联运中,铁路运单与水运单之间往往需要人工转换,导致运输状态无法实时追踪。仓储环节虽然已经实现核心单据电子化与库存台账数字化,但盘点工作仍以人工定期盘点为主,效率低、误差高,且缺乏对货物锈蚀、变质、损耗等质量变化的动态监控与预警机制。中转环节虽已覆盖公水、公铁、水铁等主流中转场景并制定了基础作业规范与责任划分,但不同运输方式之间衔接不紧密,车辆/船舶等待时间长,作业效率仍偏低。
2.工业品仓储物流:仓网体系逐步完善,
数字化智能化水平待提高

图2 工业品仓储物流业务流程图
转向工业品领域(见图2),其仓储物流能力呈现不同的特征。依托“全国总仓-区域中心仓-城市前置仓-线边仓”四级仓网布局,工业品物流已覆盖以汽运整车为主,快递、零担为辅的全品类运输场景,零担与快递通常已对接主流物流信息平台实现轨迹跟踪,但整车运输依赖司机自主上报节点,及时性与准确性不足,存在“在途黑盒”现象。
仓储环节,企业普遍具备出入库、任务管理、数据分析等完善的单据归集与处理能力,但整体作业自动化程度较低——多数仓库仍以人工拣选、人工叉车为主,AGV、自动立体库等设备渗透率不高。配送环节,尤其在钢铁基地厂内配送及远域矿山“最后一公里”转运场景中,已实现集中配送、驿栈配送等模式,完成基地内车辆集中调度、全程电子签收与无纸化作业,并通过货物集批转运有效降低了远域配送成本,但现场交接效率,尤其是与生产节奏的匹配度,仍需进一步优化。
3.跨境仓储物流:全链路贯通,多地域标准化
任重道远

图3 跨境仓储物流业务流程图
与前两类相比,跨境仓储物流面临更复杂的跨国、多法域及长链条环境(见图3)。目前行业已覆盖国际海运、空运、中欧班列、跨境汽运四大核心场景,支持FCL整柜、LCL拼柜、散杂、滚装等全品类运输模式,实现了国内头程、国际干线、海外尾程全链路覆盖,并完成运单标准化与全程基础节点跟踪,然而,受制于跨境基础设施碎片化、政策法规差异及多方主体协同困难,链路中每一个环节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效率瓶颈。
国内头程环节,集货拼箱缺乏统一调度,口岸作业拥堵频发,头程数据难与干线自动关联;国际干线环节,海铁、空陆等不同运输方式衔接薄弱,中转换装后常出现数日“信息黑窗”,运力异常响应滞后;跨境关务环节,各国通关政策差异大且变动频繁,单证处理仍依赖人工干预,退单、查验等异常事件多发;海外仓储与尾程配送环节,海外仓库存准确率偏低,末端配送时效不稳定、标准不统一,偏远地区“最后一公里”往往演变为数日。
从上述三类业务能力的现状可以看出,尽管集团企业在仓储物流各细分领域已取得阶段性成果——如运单标准化、库存数字化、部分场景的电子签收与集中调度——但跨运输方式的数据断点、仓储作业的自动化短板、履约交付服务标准化问题,仍是制约全链路贯通的主要障碍。这些痛点也恰恰是下一阶段数智化升级的核心突破口。
(三)价值定位升级
厘清现状之后,需要回答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仓储物流在集团采购供应链中究竟应该扮演什么角色?长期以来,它被默认为一项不得不承担的成本——仓库租金、运输费用、库存占用,几乎所有的考核指标都指向“更少、更省”。但这一认知正在被颠覆。
1.定位之变:从“成本中心”到“价值创造中心”
驱动这一转变的核心逻辑并不复杂:当采购供应链的前端——寻源、比价、下单、签约——逐步实现线上化和智能化之后,真正决定用户体验、影响续购意愿、甚至决定平台能否“留得住客户”的,恰恰是履约交付环节。一笔采购能否按时、按质、按量送达现场,不仅影响生产运行的稳定性,更直接反映了集团供应链的整体服务能力。
正因如此,履约交付正成为采购供应链服务拓展范围、深化价值的关键支点。谁能把履约交付做透、做通、做成标准化服务,谁就能从“帮助企业省钱”升级为“帮助企业省心、省力、保障业务连续性”,从而实现从成本中心到价值创造中心的根本跃迁。
不同采购模式下,仓储物流形成了差异化的核心定位,也决定了集团企业在资源配置和管理重点上需要有所侧重。招标采购模式聚焦大宗原材料、工程及服务类产品“合同到交付”的过程透明化,管理重点在于履约监督与全节点可视化,本质是“管控”而非“运营”。商城采购模式聚焦MRO工业品、办公用品等标准化物资“需求到结算”的体验闭环化,以集团主导的全链路履约能力为核心竞争力,不止是管控,更是“体验”与“效率”。
2.“四链一体”:从采购执行到产业生态
如果将视角从单一企业拉升至行业层面,可以发现一个更深刻的趋势:围绕物资采购的商品链、服务链、供应链、产业链正在加速融合,形成“四链一体”的格局。具体体现四个维度:
在商品覆盖上,从标准化、低风险的通用非核心物资(办公用品、低值易耗品)切入,逐步向MRO工业品、生产性物资、工程及服务类产品延伸,最终覆盖闲废物资处置,实现“从买到卖”的资产全生命周期管理闭环;
在服务能力上,从单一的招采、在线交易服务,拓展至仓储物流、产融服务、数字化服务及碳足迹核算、检测认证等供应链延伸服务,实现从采购过程服务到采购能力输出,再到全套供应链能力输出的升级;
在交易流程上,打通寻源比价、下单审批、合同签署、履约交付、对账结算、在线支付全环节,实现交易全流程在线化;
在服务范围上,从服务集团内部,通常的路径是先服务集团内部,打磨能力;然后延伸至紧密的上下游企业(如核心供应商、主要客户);最后向整个垂直产业生态开放,共建产业级服务平台。
每一步升级,都意味着对仓储物流深度协同能力的更高要求。
02
仓储物流为何成为采购供应链
的“决胜关卡”
在集团企业数智化采购供应链的整体布局中,为什么偏偏是仓储物流成了决定成败的关键环节?从监管合规、成本控制、业务拓展到技术底座,四个层面的压力正在同时向仓储物流这个“中场”汇聚,使其从一个后台执行角色,被推至前台战略位置。
(一)合规之困:履约交付断点成为穿透式监管的“盲区”
近年来,国家对央企采购与供应链的监管持续趋严,监管要求从“程序合规”加速迈向“全链条可追溯”。在这一进程中,物流不再仅仅是货物移动的手段,更成为证明交易真实性的“法定证据”。
政策脉络清晰可见:
2024年7月,《关于规范中央企业采购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提出推动与大数据、AI、区块链融合,实现业务公开、过程受控、全程在线、永久可追溯,明确物流是采购供应链实现“四流合一”的关键基础;
2025年3月,国资委2号文、15号文首次定义“穿透式监管”,要求实现全级次、全流程、全链条、全要素的“四全穿透”,并将采购与供应链纳入重点管控领域,要求实现货物全链条全流程状态数据持续跟踪,物流单据与采购订单、财务凭证交叉验证;
2026年1月,国资委第46号令将“缺乏真实货物流转的融资性虚假贸易”纳入重点追责范围,建立违规经营投资“终身问责”体系,要求每一笔交易留存从合同签订、物流运输到资金结算的完整证据链。
然而,现实操作中,履约交付环节恰恰是监管链条上最薄弱的环节。该环节横跨供应商仓储、干线运输、区域配送、末端短驳等多主体、多节点,涉及出入库记录、在途轨迹、签收凭证等复杂单据流,天然存在信息不对称与管理盲区。
一方面,分散的管理模式导致信息孤岛。采购订单与货物流转信息割裂,无法形成不可篡改的数据链条,“融资性贸易”“虚假仓单”等合规风险难以被及时阻断;
另一方面,静态监管无法覆盖全链条风险。大宗原材料货物流转环节多、单笔金额大,静态监管难以实时跟踪货权转移状态;MRO工业品品类繁杂、订单碎片化,静态监管覆盖不到末端节点,虚假签收、以次充好等操作风险频发。
2020-2024年涉融资性贸易有效案件66件,其中,国企涉案占比37.9%,81.8%的案件未发生真实货物交付,最大单笔涉案金额超3.2亿元。这些数字背后,是仓储物流断点带来的真实合规代价。
(二)成本之痛:仓储物流集约化转型是降低综合采购成本的核心抓手
降低全社会物流成本已成为国家重要战略。2025年,全国社会物流总费用与GDP的比率降至13.9%,首次降至14%以下。中办、国办印发《有效降低全社会物流成本行动方案》,明确核心目标为到2027年该比率力争降至13.5%左右;方案同时提出,推动大型工商企业构建集采购、库存、生产、销售、逆向回收于一体的供应链体系,鼓励制造企业与物流企业建立长期战略合作,深化数字供应链发展,这些要求从一体化体系构建、专业化整合等方面为集团企业仓储物流集约化转型指明方向。
客观来看,当前我国企业物流成本仍显著高于国际先进水平,不同品类物流费率差距明显:
大宗国内物资物流费率为10%-30%,美国依托全球供应链数字化协同和多式联运,仅为3%-8%;
汽车零部件国内物流费率为10%-15%,日本通过循环取货、精益管理,仅约5%;
MRO工业品物流费率制造业整体为15%-30%,而头部工业品平台通过统仓共配+前置仓模式,仅为4%-8%。
这些差距的背后,是国内企业长期以来的分散管理模式——仓储运输中转环节多、库存重复积压、车辆空驶率高,成本层层叠加,仓储物流集约化转型,正是通过有效整合资源、减少重复建、优化网络布局,从结构上破解这一困局的核心路径。
对于集团企业而言,这不仅是降本的问题,更是构建可持续成本竞争力的战略选择。
(三)效率之痛:履约交付能力制约集团企业核心主业的市场拓展
在全球产业格局重构的大背景下,仓储物流正被赋予前所未有的重要性。海外仓已从辅助配套上升为战略支撑,《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推动“跨境电商+海外仓”模式扩容升级,加强国际寄递物流体系建设;海关总署会同24个部门出台《2026年跨境贸易便利化专项行动》,推出深化通关监管创新、提升跨境物流效能等29项举措。
这些政策信号清晰表明:全球化履约能力已成为集团企业“走出去”的底层能力,供应链正从“效率竞争”迈向“韧性竞争”。
但当前央企海外业务面临三大物流瓶颈
一是业务体量与物流保障不匹配——境外收入与新签合同额持续攀升,现有物流能力滞后于业务扩张速度;
二是海外仓储资源错配——仓库过度集中于港口,缺乏贴近项目现场的前置仓,“最后一公里”属地化交付能力明显不足;
三是分散管理下成本高企——各区域各自为政,无法形成网络协同效应,导致库存重复、交付时效波动大。
与此同时,央国企在新疆、西藏等国内边远地区的业务布局明显提速。2024年25家央企与新疆签约245个项目、计划投资1.35万亿元,2025年16家央企与西藏签约75个项目、计划投资超3100亿元。
然而,与投资规模持续扩大相对应的,是这些地区交通基础设施薄弱、运输距离长、极端天气频发等现实挑战,使得履约交付的稳定性面临严峻考验。对于集团企业而言,仓储物流效率的高低,已直接关系到重大项目能否按期落地,也深刻影响着核心主业在边远地区的顺利拓展。
(四)底座夯实:仓储物流数智化能力支撑采购供应链的整体跃升
作为数智化采购供应链的基础能力底座,系统互联、数据可视、单证可信、决策智能——这四项目标的实现,高度依赖仓储物流环节的数智化水平。当前,核心数字技术突破正在推动这一领域发生质变:
数字化软件系统-流程互联,打破孤岛:针对采购、仓储、运输、结算分属不同系统的痛点,通过WMS、TMS与商城平台、ERP系统无缝对接,实现订单自动下发、履约状态回传、财务自动对账,将割裂的流程串成自动化流水线,为穿透式监管奠定基础。
IoT设备应用-过程可视,数据可测:针对货物状态不可知的痛点,在关键节点部署IoT设备,实现库内数据自动采集、仓储环境实时监控、运输轨迹实时监测,让“货物在哪儿、状态如何”不再是问号,为供应链透明化提供底层数据。
区块链技术-单证可追溯,合规可审计:针对纸质单证易篡改、易丢失的痛点,实现仓单、运单、签收单等全流程单证上链,每一步操作的时间戳和操作方信息永久存证,让“每一笔交易都有完整证据链”成为技术现实,是应对终身问责的核心底座。
AI技术应用-全面提效,智能决策:通过智能仓储机器人替代人力完成库内拣选搬运,依托AI大模型实现智能调度、需求预测、异常预警,将仓储物流从“人拉肩扛+经验判断”升级为“机器作业+算法决策”,在降本、增效、提质三个维度同步产生价值。
03
当前集团企业仓储物流
能力建设现状与存在的问题
厘清压力与方向之后,需要进一步审视的是:当前集团企业仓储物流能力建设究竟处于什么水平?存在哪些结构性短板?本节从建设运营模式入手,勾勒现状全貌,进而剖析共性痛点。
(一)建设现状:几种主流建设运营模式
从实践来看,目前集团企业仓储物流主要形成分子公司自主建设运营与集团统筹建设运营两种核心模式,二者在采购逻辑、适用场景与优劣势上形成互补,构成了当前行业能力建设的基本格局。
1.分子公司自主建设运营模式
该模式下,各二级或三级分子公司自行负责自身数字化采购系统建设、仓储物流资源的布局与运营,独立完成供应链全流程管理。
适用场景:非集采的大宗、非标、小众物资,例如大宗原料、专用仪器配件、定制化耗材等。
核心优势:组织架构高度自治,内部决策链条短,能快速响应区域市场与本地化业务需求;贴近一线生产现场,对个性化、非标准化的业务需求响应敏捷,灵活度高。
主要短板:集团内部资源分散、重复建设成本高,总部管控能力弱,极易形成信息与数据孤岛。
2.集团统筹建设运营模式
与分散模式相对,该模式下,由集团层面或委托专业子公司搭建统一电子商城平台,整合商品与物流资源,统一负责商品供应与履约交付。
适用场景:标准化程度高、需求量大的通用物资,主要对应工业零部件及MRO工业品的商城采购场景。
核心优势:商品供应与物流履约深度绑定,由单一平台提供从寻源、下单到交付的一站式闭环服务;能快速实现面向全集团的品类覆盖,简化内部管理流程,实现采购与物流资源的初步集约化。
主要短板:面对多样化、差异化的分子公司需求,整体灵活性不足;且由单一平台负责所有环节,对平台运营能力要求更高。
在集团统筹模式下,衍生出两种典型业务形态,分别代表了不同的能力整合路径:
①供应链一体化模式:核心特征是商品供应与履约交付紧耦合,实现端到端一站式服务。即各分子公司在集团商城直接下单,由集团下属专业化公司(物资公司/供应链公司等)统一组织商品供应与物流配送。采购与配送由同一主体统筹,实现商品流与物流的高效协同。
如中国能建电商公司,其构建“云仓”体系,通过全国51个“云仓”的灵活配置,将货物平均交付时长同比压缩41.6%。该模式可实现采购与物流全链路可视化,降低合规风险,同时简化分子公司管理负担,达成“一点结算、全网服务”。
②专业化分工模式:核心特征是集中采购+共享仓储+专业末端配送,采购与物流适度分离。根据不同物资品类,可采用统谈统签、分谈分签等不同采购策略;集团统一部署中心仓实现集约化管理,合作专业第三方物流商完成全国范围内末端配送交付。
如欧冶工业品与菜鸟共建4SP数智物流系统、与京东工业战略合作,以及欧贝驿栈与第三方物流协同。这一路径的优势在于可引入多家供应商,保留采购环节竞争性活力,同时通过中心仓集约管控优化库存成本,末端履约实现成本与弹性的双重优化。
3.基于投资强度和管控力度的四种集团
统筹运营策略
进一步拆解集团统筹运营的落地方式,可以按照资产投入强度和运营管控力度两个维度,划分出四类差异化策略:
自有资产+自主运营:传统重资产模式,对资产控制力强,但资金占用大、运营成本高;适用于战略物资、核心零部件、涉及商业机密或供应风险高,对供应链稳定性要求极高的场景。
自有资产+三方运营:保留资产所有权,引入专业第三方提升运营效率,降低管理难度;适用于已投入大量资金建设、设施标准高的大型区域或全国仓储中心。
非自有资产+三方运营:完全轻资产运营,充分利用第三方物流网络的规模效应,降本增效;适用于标准化程度高的通用物资、MRO工业品等低价值、高流转、无特殊保管要求的物资。
非自有资产+自主运营:资产投入轻,选址灵活,企业自主掌控运营策略与客户服务标准;适用于业务试水期,希望保持运营控制,或第三方无法满足特殊定制化需求的场景。
4.选择偏好:从重资产自主运营向轻资产专业
运营转型
当前,行业整体呈现从“重资产+自主运营”向“轻资产+专业运营”转型的明确方向:根据对近十年央企采购供应链能力构建的招采需求数据分析,仓储物流服务的采购比重达19.03%,在所有采购场景中排名第二;
其中重点采购运力/运输服务(77.69%)、仓运一体化(11.54%)、仓储服务(10.77%)等基础物流服务。
换言之,越来越多的集团企业不再自建全部物流能力,而是通过采购方式获取专业化服务。
与之相配套的,在在管理体系层面,集团层面普遍建立统一管控体系,搭建统一物流数据平台,制定统一的仓储物流数据标准及管控要求,消除信息孤岛。
在资源配置层面,“核心自主、非核心外包”原则的原则日益成为共识——核心业务、关键物资坚持自主运营以保障供应安全,非核心、通用物资大胆外包,集中资源做强主业。在网络布局层面,企业正逐步构建“核心仓(自有+自主)+区域仓(灵活配置)+末端仓(三方协同)”的混合仓储网络,在控制核心节点的同时,兼顾成本与响应速度。
(二)存在的核心问题:四大缺位构成系统性短板
尽管目前已经形成从“分子公司自主”到“集团统筹”、从“重资产”到“轻资产”的多元路径选择,但实践中普遍面临一个共同困境:能力建设始终难以达到理想状态。具体受限于以下四个方面问题。
1.穿透式监管缺位,“见单不见货”问题突出
仓储物流的本意是“管货”,但在当前多数集团企业的管理实践中,管理者看到的更多是“单”,而非“货”。
症结在于数据的分割与管辖的分离。订单数据在采购系统、库存数据在仓储系统、在途数据在运输系统,三者分属不同主体、不同平台、不同标准,缺乏一体化贯通机制。最终导致集团层面无法从数据维度核验“货是否真的在仓内、是否真的在运输、是否真的完成了交付”。当货权凭证仅依赖纸质单据而无法与仓储物流实物数据交叉验证时,虚假仓单、循环库存、空转贸易便有了可乘之机。
数据显示,2020-2024年涉融资性贸易有效案件66件,涉案国企比例达37.9%,国企多作为资金提供方或通道方卷入虚假贸易;其中81.8%的案件未发生真实货物交付,超八成为“有单无货”,78.8%被明确认定为融资性贸易,最大单笔涉案金额超3.2亿元。这些案件多发生在煤炭、钢铁、铜等大宗商品,出现“价格平买平卖”“资金闭环”,完全脱离正常贸易逻辑。
2.集约化运营缺位,隐性成本持续堆高
当前仓储物流资源分散割裂,导致隐性成本层层叠加,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首先,分子公司分散独建,资源无法共享:集团内各生产基地“各自为政”,仓储设施“多点开花”却互不联通,自有仓利用率不足60%的同时仍需大量外租仓储空间。各分子公司独立决策、自主投资建设仓库,产权归属分散且无法统一调度,对通用工业品、备品备件等同类型物资分别建库存、分别管理,造成严重的资源浪费。
其次,线边库存积压,资金沉淀与隐性成本攀升:为保生产不断线,各工厂普遍采用“以多备防缺”的经验式管理,提前将全品类工业品批量囤积在工厂线边仓库,导致流动资金被大量锁死,物料呆滞风险与隐性管理成本同步上升。
第三,多平台型供应商重复布局,体系并行割裂:在工厂周边同一区域内,多家平台型供应商为响应关键客户对服务即时性的要求,各自建设前置仓/线边仓,形成“多头布局、并行割裂”的局面,仓储设施重复投入严重,持续推高社会总库存水位。
3. 跨环节协同缺位,履约效率整体偏低
集约化问题源于“资源散”,那协同问题则源于“流程断”。仓储物流全流程存在明显的协同断点,导致履约效率长期低位徘徊。具体来看,问题表现在多个维度。
流程割裂:订单流、库存流、物流分属不同系统,跨环节协同依赖人工衔接;
责任边界模糊:单证难追踪,出现货损、延迟时各环节相互推诿,问题闭环周期长达数天甚至数周;
对账周期冗长:发货、入库、结算需反复核对纠错,大量人力消耗在非增值环节;
缺乏一体化履约视图:各环节数据分散、口径不一,调度、决策高度依赖经验与人工催问,决策效率低下。
订单碎片化与信息断裂进一步放大了效率问题。
工业品履约碎片化,呈现出典型的“一单一处理”模式,拣货、打包、分拣、配送均无法形成批量作业,单位订单处理时间远高于标准化物资;同时寻源与履约环节数据断裂,采购员不知道库存、仓管员不知道需求,大量时间消耗在“确认-反馈-再确认”的循环中。
海外履约体系薄弱构成了另一重挑战:海外仓布局明显滞后,缺乏贴近项目现场的前置仓或区域分拨中心,末端配送“最后一公里”耗时长;且企业普遍依赖传统国际货代,需多头对接出口方、货代、船司、清关行、海外卡车公司,整体效率偏低,跨境交付时效难以保障。
4.价值创造缺位,自我造血能力不足
监管、集约、协同三个维度的缺位,共同指向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仓储物流始终未能摆脱“成本中心”的被动角色。核心症结在于缺乏将运营数据转化为增值服务的能力,其中,数据增值赋能薄弱是最大短板:
一方面,数据资产化能力不足,增值服务底层支撑缺失。这体现在三个层次:
一是标准不统一,智慧物流编码、数据传输格式、设备接口等缺乏行业统一标准,跨主体数据协同成本高、效率低;
二是数据碎片化,货物轨迹未全程追溯、库存状态无法实时同步,难以形成可信的数据资产;
三是可信度不足,物流数据未实现动态更新,易被质疑真实性,无法作为金融机构授信或保险定损的可靠依据。
另一方面,增值服务渗透率低,协同效应未能释放。
物流与金融、保险相互割裂,无法形成“物流带金融、金融促物流”的正向循环,仓储物流的“自我造血”能力几乎为零。在供应链金融方面,全链路数据未标准化整合,难以形成完整的“数据信用画像”,导致适用产品少、利率高、覆盖面窄,大量中小供应商融资需求无法满足;保险产品方面,货物损耗率、运输时效波动等风险数据未能实时同步保险机构,无法支撑动态精算,导致保费定价粗放、理赔流程滞后,缺乏场景化定制产品。
穿透式监管缺位、集约化运营缺位、跨环节协同缺位、价值创造缺位——这四大短板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交织、层层放大。监管缺位放大了合规风险,集约缺位推高了成本结构,协同缺位拉低了履约效率,而价值创造缺位则使仓储物流长期停留在被动执行的角色,无法形成自我优化的正向循环。这四个维度,也正是下一阶段集团企业仓储物流能力升级必须直面的核心命题。
04
未来趋势:五大方向,打造合规、高效、
智能、绿色新范式
问题已然清晰,出路何在?面向“十五五”及更长远的周期,集团企业仓储物流的进化路径正在从碎片化的探索中凝聚出五个清晰的方向:合规化、集约化、智能化、绿色化、价值化。
(一)合规化:从被动缺位到主动管控
合规是底线,也是起点。过去,仓储物流在采购链条中长期处于“签了合同即撒手”的被动位置,监管缺位、证据缺失。未来的合规化转型,核心是推动三方面的转变。
1.从“缺位”到“归位”
将仓储物流的调度权、监控权纳入企业采购管理体系,建立健全货物状态、运输过程、签收节点的全流程管控机制;强化过程留痕,从合同签订、物流运输到资金结算,实现采购、仓储、物流、资金“四流合一”与相互印证,确保所有环节经得起长期追溯审查;落实权属锁定,利用订单驱动运单、运单关联仓单的逻辑验证物权真实流转,辅以定期盘库、视频智能巡检等手段,确保货物“看得见、摸得着、控得住”。
2.从“粗放”到“精细”
实施资质精审,建立客商准入与资信评估体系,对仓储、物流等核心合作伙伴开展穿透核查;强化作业精管,实现业务流程节点与物资状态实时同步、统一归档,完成从订单、入库、保管到出库、配送、签收的“端到端”作业数据实时贯通与核验;严格结算精控,以业务驱动的“单证强校验”为核心,推动关键支出结算环节“无订单不仓储、无轨迹不运输、无签收不结算”,确保每笔支出的业务背景完整可靠。
3.从“经验”到“数据”
构建全链路数据穿透监控体系,打通采购、仓储、物流、财务核心系统,实现在库、在途物联网设备全覆盖,并将集团统一合规标准嵌入系统流程;部署智能风险引擎前置拦截,对资质、操作、单据、财务等多维度风险进行识别与量化评估,实现分级事前预警、事中干预与事后追溯;打造数字化合规审计闭环,以全量数据自动化审计替代人工抽样,依托区块链技术与智能合约推动交易背景多节点核验与数据不可篡改,为监管穿透审查留痕,为事后争议追溯提供可信电子证据。
(二)集约化:从分散割裂到数据驱动的统筹协同
合规化解决了“能不能放心做”的问题。在此基础上,集约化则回答“如何做得更省”。集约化的本质,是将分散、零碎的仓储运力资源聚合为规模化、可调度的统一资源池,同时将人工、割裂、易出错的流程节点改造为自动化、贯通、可追溯的管控闭环。结合大宗商品与工业品两类核心物资的业务特性与能力短板,需采取差异化分类推进策略,实现资源与流程两个层面的同步升级。
一方面,推进资源集约化整合,又分为内部与
外部两条路径
内部层面,盘活存量资产、杜绝重复建设,依托全域数据打通实现仓配资源可视可控、动态调配。
对于大宗商品:统一管理全集团分散的大宗专用仓库、铁路专用线、港口堆场及重型运输车辆,构建“干线枢纽港站-区域中转基地-工厂原料仓”三级大宗物流网络;同步汇聚库内库存状态、在途运输状态全量数据,实现中转枢纽、仓储节点、运输运力数据互联互通,依托数据平台开展全局动态调度,并统一规划建设标准化中转作业区,解决不同运输方式衔接不紧密、车船待运时间偏长等问题。
对于工业品:优化“全国总仓-区域中心仓-城市前置仓-线边仓”四级共享仓网体系,逐步撤并各子公司零散小型仓库,实现通用工业品集中备货、全域共享;搭建内部运力数据池,整合厂内配送车辆、装卸设备资源,依托在途数据实时监控车辆位置与运输节点,建立整车运力统一调度机制,彻底改善以往依赖司机人工上报、信息不透明的问题。
外部层面,推动第三方资源整合与专业化分工。
对于大宗商品:重点与国铁集团、主要港口集团建立直连合作,批量锁定铁路班列、海运舱位等核心干线运力,同时接入全国多式联运公共信息平台,实现铁路运单、水运单与企业内部系统的自动对接,通过规模化集采降低干线运输成本,减少中转环节人工干预;
对于工业品:聚焦渠道协同与末端优化,针对MRO、通用标准化品类与头部平台深度合作,利用其全国仓网承担集中备货职能,将库存前置至距离生产基地最近的区域仓,并在钢铁基地、远域矿山等特殊场景引入专业第三方运营共享前置仓与驿栈,实现末端交付资源集约复用,提升“最后一公里”配送效率。
另一方面,推进流程集约化管控,将人工、
割裂、易出错的流程节点改造为自动化、
贯通、可追溯的管控闭环。
在准入环节:统一建立“人-车-企”线上一体化校验体系,通过OCR识别与联网比对技术实时核验证照真伪与有效期,全面覆盖大宗商品与工业品所有承运商及运输车辆。
在履约环节,对于大宗商品,重点构建多式联运全流程一体化管控体系:打通公路、铁路、水路各运输方式的流程数据链路,建立铁水、公铁联运运单自动转换与同步流程,实现运输状态全节点实时追踪,彻底消除跨方式中转的信息断层;推行仓单与运单一体化协同流程,实现货物入库即生成标准化电子仓单,出库指令自动触发运单生成,全程货权状态与物流轨迹同步更新,大幅简化中转交接手续;
对于工业品,重点打造产供配全流程协同闭环:建立物流系统与生产制造系统的流程联动机制,实现生产计划自动转化为配送任务、任务自动下发至调度系统、车辆智能调度与货物精准送达工位的全流程自动化,提升物流配送与生产节奏的匹配度;
针对工业品多种规格包装实现标准化作业流程,规范不同品类的包装标识与堆叠要求;优化智能拣选与组货流程,基于订单优先级自动生成最优拣选路径,支持多订单合并组货;建立回程订单协同流程,实时匹配厂内配送车辆的返程运力与周边供应商的送货需求,有效降低车辆空驶率。
在结算环节,根据不同业务模式制定适配的自动化结算方案:对于大宗商品,基于北斗定位与港口、铁路系统数据自动核验运输里程与中转节点,结合电子货权转移凭证与磅单数据,实现大宗运输“运单-货单-磅单”三单自动匹配,大幅缩短结算周期;对于工业品,统一零担、快递、整车等不同运输模式的结算标准,依托电子签收单完成订单、运单、签收单自动匹配,实现从交付确认到结算付款全流程自动化运转。
(三)智能化:从软硬件部署到一体化智慧决策
集约化让资源“聚起来”、流程“顺起来”,再通过智能化的深度赋能实现真正的效率跃升。智能化不是简单地采购几台AGV或上一套TMS,而是要让仓储物流系统具备感知、决策、进化的能力。
仓储运营:从“自动化设备应用”进阶为
“无人化智能闭环”:
逐步在区域中心仓推广AGV、自动立体库等设备替代人工拣选与叉车作业,以AMR/AGV、自动化立体仓库为物理骨架,融合机械臂拣选与自动装卸系统,打通收货至发货的全链路物理流程。通过部署箱式仓储机器人实现“货到人”高效拣选,减少人员无效行走;
通过多机型集群协同与自动合流,实现整箱与拆零件同步下架、自动汇聚,消除“合单等待”断点;
通过库内高清摄像头与集成计算机视觉的无人机,自动识别货架、托盘、料箱的SKU、数量及位置信息,替代人工逐一扫码。
物流调度:从“分段式执行”升级为“一体化
智能编排”
依托AI技术构建实时整合全链路数据的供应链控制塔,赋予物流可预判、可计算的主动编排能力。
实现全局动态优化,系统实时融合运输、库存、生产及供应商数据,自动选择最优运输路径,动态适配库存结构与订单需求;
推动采-仓-配深度联动,向上穿透供应商库存与在途信息,在需求波动或物流延迟时主动触发紧急补货或仓间调拨建议;
实现跨境全流程协同,通过AIAgent将订舱、报关、运输、仓储等跨境物流环节串联为完整链条,实现跨组织自动协同与异常自主处理。
系统角色:从“记录者”跃迁到“采购-仓储-配送一体化决策脑”:
传统WMS/TMS仅负责记录和执行指令,AI原生系统将成为驱动仓储物流场景的大脑。
其具备自主决策能力,可自主动态调度AGV/AMR集群、优化库位布局,基于需求预测对物料短缺、过剩发出预警甚至触发采购建议;
具备主动自治能力,面对订单激增或设备故障等异常场景,瞬间计算并执行最优组合策略,
将业务中断压缩至最低;具备自我进化能力,将异常处置和波峰应对沉淀为模型经验,让整条采购供应链成为“系统自主思考、自动执行、持续优化”的智能体。
(四)绿色化:从成本负担到价值背书
智能化解决了“效率”与“决策”的问题,而绿色化则回答“可持续发展”的命题。绿色物流不再是加分项,而成为必答题。未来的绿色化转型,核心是将碳排放数据化、可视化、可管理,并最终转化为竞争优势。
建立履约碳足迹“数字化孪生”:利用IoT和算法,为每个仓库、每条线路、每笔订单建立碳排放模型,让仓储物流的碳数据像业务数据一样在线流转、动态更新,精准识别高排放环节。
设立“绿履约”供应商分级标准:在采购系统中为物流伙伴建立绿色指标体系,涵盖碳足迹强度、新能源车占比等核心维度,通过数据建模形成分级评价,将碳排放从加分项转变为采购准入和分级管理的硬指标。
数智赋能减少链路损耗浪费:仓储环节通过布局优化缩短运输距离,推行智能照明、屋顶光伏,打造“黑灯”绿色仓;运输环节由系统自动规划多式联运最优路径,优先调用新能源车,减少公路运输依赖;回收环节用唯一码管理循环包装,算法同步规划送货与回收路线,实现逆向物流的数字化闭环。
让“绿色履约”可见、可用、可信:为供应商生成动态“碳效报告”,对评级高的供应商给予招标优先合作、缩短付款期限等激励;既为企业绿色产品提供清洁运输的数据背书,也为供应商评价体系增信,推动绿色物流从成本中心转变为价值中心。
(五)价值化:从成本中心到产业生态枢纽
价值化是前四个方向的落脚点,也是仓储物流能力升级的终极目标,包含两个维度的跃迁。
业务边界跃迁:从单一运输仓储服务商升级为全链条履约解决方案提供商。具体路径包括:
拓展正向履约增值服务:在仓储配送之上叠加智能库存管理、JIT准时制配送、VMI供应商管理库存等服务,帮助客户优化库存结构、降低资金占用;
构建逆向物流闭环:建立退货质检、残次品分拣、废旧物资回收体系,挖掘退换货与闲置资产的回收价值;
推动专项能力标准化:将冷链全程温控、危化品合规储运、精密设备防震运输等专项能力封装为标准化服务,面向集团内外部市场输出;
深化产融结合创新:基于对货物的实际管控能力,开展仓单质押融资、在途货权质押等供应链金融服务,为上下游企业提供增量资金支持。
价值维度跃迁:从内部服务支撑升级为产业生态赋能。据不完全统计,已有近80%央企电子商城已实现供应链能力对外输出。顺应这一趋势,集团企业应逐步将成熟的仓储物流履约能力标准化、产品化、平台化。具体包括:
实现能力标准化:将仓储选址、库内运营、配送调度、质量管控等核心能力提炼为可复制的标准化作业体系和SOP,形成集团级知识资产;
推动服务产品化:将标准化能力封装为“仓储托管”“区域配送”“全程可视”等可定价、可售卖的服务产品;
实现平台化输出:以数智化采购平台为载体,向产业链上下游、中小企业及社会市场开放仓储物流履约能力,既创造增量营收,又提升集团在产业生态中的枢纽地位和议价能力。
合规化是底线,集约化是基础,智能化是引擎,绿色化是底色,价值化是归宿。
五大方向彼此咬合、层层递进,共同勾勒出集团企业采购供应链仓储物流从“被动执行”到“主动赋能”、从“成本中心”到“价值中心”的完整跃迁路径。
然而,方向清晰不等于路径唯一。
集团企业的仓储物流场景往往肩负着双重使命:既要服务内部、保障主业,又要延伸至产业链、创造增量价值。
这种“保供”与“创收”并行的角色,对运营主体提出了更高的战略要求——
在行动之前,有三个基础性的定位问题值得每一位决策者深思:
第一,物流业务在产业链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是聚焦内部服务的第一/第二方物流?还是面向市场、提供社会化专业服务的第三方物流?还是做供应链资源整合、构建协同生态的第四方物流?不同角色定位,对应截然不同的运营模式、能力建设方向与盈利逻辑,是所有物流业务决策的底层基础。
第二,物流业务的服务边界划在哪里?是仅作为内部支撑部门,保障集团产业链的稳定运行?还是主动走向市场,开展社会化运营?两种定位的核心目标、资源配置与考核导向差异显著,边界是否清晰,直接决定着企业是否自主购车建仓、如何发展外部合作伙伴等一系列关键决策。
第三,物流数智化的建设路径如何选择?是依靠自主团队从零搭建?是与第三方协同?还是完全交由专业第三方?三者在资金投入、技术可控性、建设周期与适配性上各有优劣,并无标准答案。关键在于,能否匹配集团自身的资源禀赋与发展阶段,做出不盲从、不冒进的选择。
END
作者丨许海玉
编辑丨张宸
首图丨Seedream4.5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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